一来二去,竟不像是未过门的媳妇,倒像是没出阁的姑娘,周柏梧才是那个准女婿。
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,季绫算着该到周柏梧毕业的时候自己也就懒怠与来回跑,又加之国内北伐交通不便,就在东京陪着他。
又是一个冬天。
东京入冬前的黄昏来得早。
这日天刚擦黑,屋里灯已点上。餐桌上一盏铜灯,光照着两人之间那只小铜壶,还在冒热气。
信是下午送到的。
周柏梧一直没提,吃饭时没说,喝茶时也没说。
直到两人都收拾完碗筷,他才站在季绫跟前站定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绫儿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季绫坐在桌边,刚翻开一本杂志。还没看上两行,听见这一声,又想起他今日闷闷不乐,便抬头瞧他:“嗯?怎么了。”
“教授说我手里的课题数据还没弄完,中途换人他不放心,给我延了一学期。”
她没立刻说话。
屋子静了两秒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周柏梧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般,垂着眼,低声道:“我……可能要明年春天才能结业。”
季绫将杂志合上,结果他手里的信瞧了瞧,又放回桌上。她握住他攥得发白的手,安慰道,“没关系。你多读一学期,算什么大事?家里是不用担心的,也不知为什么,革命党打来了,却不动咱们,如今厂子里倒是安稳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仍蹦着神经,犹豫道,“你在这儿,每回厂子里都攒一个月的文件给你瞧。我现在最怕漢昌来信,那几日你熬夜看,都睡不安
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