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旧,只是熟识。”他答得快,带着一点拘谨,“此前多有照拂,是绫儿信得过我。”
“信得过,”季少平重复了一句,又拿眼将他扫了一遍,看得周柏梧如坐针毡,才缓缓开口,“那倒是难得。”
周柏梧闻着屋里的味道,心下起疑。
烟丝是旧制的,混了香料味,乍闻下像龙涎,可他细细一辨——
不对。
太甜了,太黏了。
他祖父从前是个戏子,沾过这东西,染了瘾,一熏半晌,窗纸都沾着那种味道。
是鸦片。
可他素来听闻季绫的父亲为人节制,姨太太虽娶了十来个,也只有四个孩子。平日在军中不赌博不抽大烟,只吸水烟过瘾。
他指尖僵了一下,背脊立起一层汗。
莫非……是季少钧干的?若是季少平倒下了,绫儿日后有什么事,岂不是尽听季少钧的安排?
季少平却毫无察觉,缓缓将点燃的烟丝搁进香炉,手一撑桌沿,偏头看他。
“你对绫儿,是认真打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知道她是季家人?”
“自然。”
“你家跟我们不是一条路的,你知道么?”
周柏梧抬眼,唇动了一下。
还没来得及答话,窗外风动,香炉一歪,烟雾裹着那股甜腻味往他脸边扑来。
他强撑着没躲开。
季少平笑了,“既然想娶,就得懂事。懂事的人,我才不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