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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

“比如要我从头到尾地解释——”

为什么拒婚、和周柏梧是什么关系、为什么不去英国了……

但她没办法给他一个解释。

很多事情就是这样,身不由己,或者顺从心意,而后发生了。

而他将手心贴在她左侧胸口,感受她心脏的跳动。

“原谅我不懂你的心,绫儿。”他只是这样说。

——没关系,我也不懂。她想。

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缓慢而绵长。

睡着的季绫如她醒着那样,不安分,不时地踢被子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雨势愈发猛烈,狂风裹挟着水汽涌进房间,凉意顺着窗缝钻来进来。

季少钧为她拢紧被褥,指腹顺着她鬓角轻轻抚过,思绪万千。

朱医生为他做治疗时曾经说过,人会不自觉地遗忘不愉快的回忆。

他比她大八岁,如今回忆起来,自己人生的记忆,竟是遇到她之后才有了开端。

九岁的季少钧牵着一岁多的季绫蹒跚学步,季绫在门槛狠狠摔了一跤,爬起来含混不清地叫他当心;

三岁的季绫往他嘴里喂了一块酸枣糕,他第一回知道甜是什么滋味;

七岁的季绫看着他被父兄打出来的伤会落泪,八岁的季绫已经会轻手轻脚地为他消毒,还天真地哄着他叫他别哭;

他和季绫打闹到祠堂,撞翻了灵位,十一岁的季绫在面色铁青的老帅面前挺直腰杆:“绫儿一直闹小叔,小叔才带绫儿来的,要罚就罚绫儿。”

十四岁的季绫初潮,文容卿板着脸告诉他男女之别。那时二十二岁的季少钧只觉得好笑,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动心?

两年后,老帅要他娶一个富商之女。议婚前一夜,他梦见自己拿着喜秤挑起红帕,露出的是她的面颊。

季少钧一直都知道,季绫对谁都好,他不过是占了“叔侄关系”的便宜,与她独一份的亲密。

季绫不是傻乎乎的小丫头,她清楚后果。可这具柔软的躯体里,有一颗比他坚韧百倍的心。

他也知道,她向来勇敢,只是常常考虑不周,有些鲁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