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碗,吹了吹,一口一口喝下,药汁苦得她皱起眉头。
季少钧递过来一块糖渍山楂,“含着。”
她抬头看着他,心脏怦然跳动。
她舍不得他。
他把山楂喂入她口中,酸甜的味道瞬间溢满整个口腔,连喉咙里未散的苦涩却越发分明。
季少钧伸手,粗糙的指腹按住她唇角,拭去那一点红艳艳的糖渍。
她心跳得更快了。
胸腔有一团火,烧得她口干舌燥。
老式电扇在墙角嗡嗡转动,将百叶窗漏进的阳光切成碎片,斑驳地洒在他身上。
他取出镊子,夹着浸透碘酒的棉球,沿着她手臂上的血痕细细擦拭。
那一处伤得最厉害,还未结痂。
药水渗进皮肉时,季绫猛地蜷起手指,抓皱了被面。
“疼?”他立刻停手。
她点了点头。
蝉鸣忽然尖锐起来。
季绫望着帐顶垂下的鎏金香囊,那里头本该装着安神香,此刻却塞满止血的药。
铜盆里的血水晃出细碎波纹。
季少钧捏着镊子的指节泛白,落下时却轻柔无比。
“小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参加与伍应钦的议婚宴前一晚,梦见我嫁给他,三年之后,他因为我是爷爷的女儿,对我开枪。”
镊子当啷坠入铜盆。
她望向他,“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,那时候,你会怎么做?”
他却顿住。
季绫黯然一笑,“怎么,很难回答?不过这件事不会真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