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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屋子本就是极精致的,雕漆红木家具擦得光亮,窗纱随晨风微微鼓动,带来一丝院中栀子花的清香。

屋中一切雅致而宁静,连桌上摆放的点心碟子、象牙梳篦,都透着一种精心营造出的舒适感。

而她卧榻旁的一方黄铜炭炉早已被撤走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盛了温水的铜盆,里头放着母亲早晨特意送来的浸着淡淡药草香的帕子。

这几人并不避讳她,堂而皇之地在她房内密谋去英国的计划。

她知道,与他的分别在即。

这日,季绫醒了,侧头看向不远处,门边那本该是小丫头坐着的小杌凳。

季少钧正坐在那里,袖子挽至手肘,掌心托着药勺,在小炉上替她煎药。

滚开的药汤翻腾着泡沫,冒起袅袅雾气。

他静静看着那团药液,目光专注得近乎温柔。

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镀了一层淡金,勾勒出冷峻的轮廓。

他本就生得极好看,眉眼深邃,如雕刻般分明,眼下薄薄的青色与面颊的旧伤添了一份颓然之美。

这样的光影交错中,他看上去却有些不真实。

如果这是梦,她该用什么交换,才能让自己不会醒来?

季绫内心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。

她从未想过,自己的生命中,会有这样一个人——每日清晨,等着她醒来,为她煎药。

但是,她早已习惯。

是啊,他一直在的。

她想。

他日复一日给那只她捡回来的小乌鸦喂饭粒;他为她重新画上玩水洗掉的记号;他陪她蹲在土埂旁,满眼笑意地听她指着挖的一个个洞想象长大后居住的屋子:“这间是我的卧房……这间是厨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