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磕到桌沿,发出一声脆响。
米儿笑道,“从前倒想不到小姐还喜欢枪,既然这么舍不得,就不还了。”
季绫拇指蹭过枪柄,声音放低了些,“不用还,他给我了……他说去年租界暴动,他腰上别着的就是这把。”
话一出口,她才意识到,自己竟是有些得意的。
这把枪,不只是枪,而是他与她独一份的亲密,代表着某种她自己都不愿细想的意味。
粟儿一听,忍不住笑了,“小姐闹着玩就算了,带回来做什么?碰上事儿了,找三爷不就得了?”
季绫垂眼看向那枪,摇了摇头,“如
今我有这个,管他青帮红帮……”
米儿半是刻意地说,“自己会开枪也好,做叔父的,总不能护侄女一辈子。”
粟儿道,“我倒想起了,这两日听说夫人正给小姐物色新夫婿呢。”
米儿道,“那可难找,不知该费怎样的一番功夫呢。”
粟儿笑嘻嘻地拿手往门外一指,“这还用找?你们看看外头,今儿府里这阵仗,像不像是要待客的样子?”
季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外头果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,小丫头、老妈子来回穿梭,正张罗着些什么。
近日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明不白死了,底下人议论纷纷。
季绫是个生性喜欢热闹的人,可这几日,诸事烦扰,原本活泼的性子萎靡了几分。
文容卿素来喜欢一个人,不愿理这些府里的宴席礼颂,可架不住赵姨娘话多,常常在她耳朵根子旁边念叨。
什么“四小姐生日那天,只接待了近处的亲朋好友,未曾广邀宾客,亲朋好友心中不平”啦…
什么“府里下人少了个得赏钱的门路,心中多少有些不满”啦…
再加上今日,季绫的父亲回来,文容卿担心他问起女儿的婚事,便容许赵姨娘去下帖子,选了今日,在府中设宴,热热闹闹地玩上一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