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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。

梦中的季绫忽然蹙眉,翻身那刻,被衾滑落肩头。

他倏地起身,撞到了床边小几的药盏。

茶碗应声碎裂,未喝尽的褐色汁液在青砖上蔓延至他足边。

他弯腰去拾碎瓷,却见她足踝从被地探出。

踝骨处一粒朱砂痣,艳得静心。

他鬼使神差地俯身,握住纤细的脚踝。

唇将触未触之时,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粟儿拎着黄铜脸盆,刚踏进门槛,就看见坐在床榻边的季少钧,“呀……三爷。”

季少钧敛了神色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粟儿拿眼扫了一遍两人,抿嘴笑了,低着声音,“三爷莫非比药还厉害?晚上烧得厉害,一直嚷着头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”

她脸盆放在架子上,雪白的毛巾浸到热气腾腾的水里,麻利地拧干了,要为季绫擦脸。

季少钧却抽走了她手中的棉帕:“我来。”

粟儿忽然向门外瞧了一眼,声音细如蚊蚋:“夫人方才传话,要来探小姐的病。”

他却仿佛并未察觉粟儿话中的深意,“既是夫人要来,去换壶新茶吧。”

粟儿不再多言,甫一转身,却险些撞到文容卿。

赵姨娘陪在她身边,身后还跟着季绫的大哥季纵与二哥季绡。

乌泱泱进来这么些人,一下子将季绫的卧房挤得满满当当。

文容卿本是来看女儿的,谁知一进门,就看见季少钧坐在床边,正细细地为季绫擦脸。

她的脚步一滞,眼底掠过一丝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