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榆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,目光闪动,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似是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了,“坚持也痛苦。”
她顿了顿,笑意淡淡的,声音低了些许:“不过……既然醒来了,就没办法再装睡了。”
季绫微微一笑,眼神明亮,“所以呢?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吧?”
周青榆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道:“四小姐,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?”
“我喜欢你,我希望跟你做朋友。”季绫说。
这一刻,万籁俱寂。
周青榆眼神里有一丝错愕,定定地看着她。
午后闷热的风吹过,季绫额前的鬈发微微摆动。
她额头饱满光洁,出了一层细汗,被太阳照着,像是湖水散落的粼粼波光。
她的眉是粗野而浓密的,细细修过了,仍旧看得出毛茬。
拿眉粉浅浅描了一遍,张扬地斜飞入鬓。衬得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丝天生的倔强与明艳。
一双明眸,睫毛忽闪着,仿佛容易受惊的鸽子。
一头乌油油的秀发梳成两个辫子,用浅青的丝带紧紧地绕着,只在脸颊旁露出麻花似的俏皮的两截。
她穿一件鹅黄洋绸鸡心领的旗袍,这颜色极嫩极鲜亮,整间屋子都更有生气,更明亮了。
周青榆静静地看着她。
明媚的,生机勃勃的。
她读过古今中外的太多诗歌,知道该怎样形容一个女人。
可这一刻,她什么都没想,不想给她任何附加的概念。在她面前,任何人类的语言都太贫乏。
她就是这样存在着,仅仅是站在自己面前,就已经很好了。
季绫本能地不喜欢太凝重的氛围,见她神色沉静,开玩笑道,“要是我是老帅就好了,也犯不着兜这么多的弯子。”
周青榆只笑着看她,并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