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时脸色大变,脑中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一道惊雷。
——这可是都督府的掌上明珠!
他倒吸一口凉气,额角的汗瞬间滴了下来,连忙哑着嗓子低喝:“狗东西,瞎了眼了?还不快放开四小姐!”
那几个警察哪见过路厅长如此失态,顿时被吓得一哆嗦,慌忙松手。
季绫甩了甩胳膊,半是打趣,半是敲打,“路厅长真是客气,想必我爷爷若是知道了,要夸路厅长恪尽职守呢……”
路厅长大脑一片空白,额角汗珠在汽灯下泛着油光。
他声音早已发颤,“四小姐想必受惊了,还请进来吃杯茶。望小姐在三爷面前留些余地……”
“三爷?”
季绫心中一震,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漆皮高跟鞋卡进砖里缝。
江轮汽笛声刺破湿热空气,直愣愣地钻进耳朵里,叫得她耳鸣。
季少钧在这里……意味着什么?
是巧合?
还是——她逃了这么久,也没逃出那父子俩的手掌心?
她捏紧了指尖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路厅长攥着湿透的绢帕,汗味儿混着码头吹来的咸腥气袭来,“三爷就在会客室……”
她冲路厅长微微一笑,故作轻快地,“原来小叔也在,那就更不巧了。路厅长,我看你素来和善,就不为难你了。你就说……没见过我吧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路厅长喜得连连弓着腰点头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几句惯常的客套话,可还未出口,忽然传来皮带扣撞着指挥刀鞘的轻响。
那声音并不大,却不知怎得听得清清楚楚,叫她心里一惊。
季绫呼吸一滞,不自觉地攥紧裙角。
她挂好客套的笑容,抬起头,视线停在季少钧的肩章上。
继而,朝他盈盈一笑,“小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