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落在他指节边缘,为修长的骨节勾出一道边儿。
屋内是一片难耐的沉默。
那人率先冲季绫伸出手,“还记得我么?四小姐。”
季绫回过神来,将手放进他手里。
握了一握,才认出他,惊喜地笑道,“周柏梧?好久不见!刚才我在路上碰见一个炮仗脾气似的女孩子,跟你的名字倒有几分相似。”
周柏梧也笑着,“莫非这么巧,碰见舍妹了?”
“周青榆?”季绫问道,“从前你来我们家,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?”
“她是我姨母的女儿,这几年才搬来漢昌,也难怪你没见过。”周柏梧微微笑着,颔首道,“看来我与四小姐有缘。”
季绫笑道,“确实是巧。”
周柏梧带上帽子,对季少钧道,“子和兄,告辞。”
又向季绫笑了笑,“四小姐,再会。”
季绫看着他这副斯斯文文的样子,又想起他妹妹,跟个炸毛鸡似的,不禁掩唇笑了,“再会。”
周柏梧走后,一楼会客厅只有他们两人。
季少钧坐下了。
季绫见他仍夹着那支烟,又见小几上搁着一包洋火,连连拾起。
“可以么?”他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他视线撇了撇那支烟。
季绫点了点头,殷勤地将洋火擦燃。
他低下头,点燃,烟雾在她的指尖缭绕,而后散尽了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肩头,那血迹是新渗出来的,渗进粗粝的军布里。
季绫终究没忍住,轻声问道,“小叔,您的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