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沐野闭了一下眼睛,忍住了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美术艺考是可以自己选择用水粉还是水彩作画的,绝大部分考生用的都是水粉,一是便宜,二是水粉可以层层覆盖,画错了很好修改。水彩颜色浅,不好调色和控笔,更因为几乎没法改,一直少有人用。往往整间画室,也找不出几个用水彩画画的学生。
梁沐野就是那艺高人胆大的极少数人之一。
她喜欢水彩的清透,能做出很多深浅和晕染的效果,很适配她的画风,这也让她的画在众多千篇一律的应试作品里格外突出,
这也让此时此刻这幅被泼花了的画,几乎没有修改的余地了。
梁沐野知道大势已去,抬眼死死地盯着唐雨晗。唐雨晗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和语气,睁着一双惊慌的大眼睛,和梁沐野对视:“是我不小心,要不我把我的颜料给你吧?”
监考老师不希望发生更大的冲突,劝阻说:“赶紧看看,还能不能再调整调整,借点颜料,能修一点是一点。”
梁沐野没有浪费时间再去借颜料,直接蹲在地上,把考场的地面当做调色盘,用水彩笔飞快地调了几个饱和度更高的颜色,想要尽力在画纸上盖住被弄脏的部分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地上,模糊了视线,很快又被她自己用力抹去。
梁沐野甚至不记得,自己究竟是怎么完成的这场考试。只记得交完了卷,她强忍嚎啕大哭的冲动,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,听到身边三三两两的低语。
“真倒霉,我看到她的画了,画得真不错,应该能考上的。”
“那个女生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难说,但我看肯定就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