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带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踏着草坪,经过花丛,一步步靠近柯家大门,保镖举着手枪步步后退,但没有一人扣动扳机。
背后传来柯仕文冷漠的嗓音,“你可以走。”他用命令的语气说,“柯凌渊必须留下。”
话音还未落下,他主动松开母亲的手,抽出距离最近的保镖别在腰间的备用手枪,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转身朝柯仕文开了一枪,然后反转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。耳边传来母亲惊恐的阻止,柯仕文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你应该瞄准我的心脏。”柯仕文被管家搀扶着站在原地,中弹的右腿鲜血淋漓,“仅仅一条腿,是杀不死我的。”
母亲轻颤着握住他的手臂,“默默,别这样……”
他当然知道光凭这颗子弹杀不死柯仕文,可是他也知道,这颗子弹足以让柯仕文明白他的决绝,他拿枪抵着太阳穴,第三次向柯仕文提出相同要求。
“让我和妈妈离开。”
良久的对峙之后,柯仕文终是松了口:“只要你不后悔。”
前方的道路终于畅通无阻,他牵着母亲的手,义无反顾地走向未知的旅途。
这世界向来残忍,想要得到,必先付出代价——这是他从柯仕文身上学会的道理。从那个时候起,他便将这句话牢记于心,后来母亲嫁入卫家,无论卫崇山和周歇雨如何冷眼相待,他依旧可以毫无芥蒂地称呼他们为“爷爷”“奶奶”,对毫无血缘的“卫叔叔”改口叫“爸”,因为他知道,这是获得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、上学、参加工作,唯一感到厌烦的,或许便是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“眼睛”。记得卫无冕曾经问过他,要不要替他解决身后的尾巴,他犹豫了下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他“会不会很麻烦”。
彼时卫无冕的回答是,是有点麻烦,但是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