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没有人知道,最先认输的会是谁。
重症监护室中的体外膜肺氧合设备运行到第十天,病人肺部突然大量出血,被紧急送往手术室进行抢救。向患者家属递去病危通知书的时候,主治医生保罗威尔逊清楚地看到男子握笔的右手止不住颤抖,纸张上的字迹扭曲变形,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签署。
合适的肺源始终不曾出现,如果手术失败,将彻底宣告死亡。
手术室外的指示灯持续了八个小时。
这场成功率不足20的手术,在医患双方共同的不懈努力下,最终创造了微小的奇迹。
从现在起的二十四小时内,医护人员必须时刻不停地监守,最理想的局面是情况好转,最不理想的局面是持续恶化,那也就意味着,没有再次抢救的必要。
所有医生护士,连同布莱恩斯科齐在内,悉数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,唯一不肯接受现实的,便只有守在监护室外的患者家属。
这位年轻男子不知多少日子没有合眼,医护人员都怕没等里面的人情况恶化,他反倒心脏骤停猝死在了门外,可惜无论多么苦口婆心地劝说,男人的双脚都如同钉在地板上一般,一分一毫不曾移动。
想象中
的噩耗迟迟没有传来,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,竟果真出现了最理想的局面。
由病危转为病重,再由重症监护室转移至普通病房,症状一天天平稳,情况一天天好转,就连见惯生死的威尔逊医生亦感慨万分。
行医救人四十余年,他从未见过生命力如此顽强的患者,无论多么极端的情形,似乎都能够化险为夷,倘若定要寻求一个解释,那么只能说是上帝的偏爱。
幸运儿总被眷顾,濒死者命不该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