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概是语文教师最窘迫的一次,她从来就没见过他那样无地自容的表情,那是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她爱的人不是永远游刃有余光芒万丈,也会有狼狈不堪低三下四的时候。
她觉得很扫兴,穿好衣服便找了家纹身店,纹身师是个年轻女孩,看过她的电子身份证才愿意收钱,她脱掉短袖的时候,纹身师还有点惊讶,问她为什么会选这个部位。
一般人纹身都是为了露出,很少有人为了纹身而纹身,她纯粹是想用疼痛发泄情绪,所以找了个脂肪层够厚且能看见的地方。
她用最喜欢的西班牙语,向未来的阎王恶鬼介绍自己,借此纪念自己可悲可笑的爱情。
所以柯奕烜问的第一个问题,她回答了是。
因为如果不是林藏声,她就没有可悲可笑的初恋,如果没有可悲可笑的初恋,她或许会将这句话纹在屁股上——屁股上肉多不疼,宋洁也看不见。
后来,她离家上大学,语文老师托宋洁交给她一封手写信,依旧是娟秀而工整的字迹,但是她却再也看不到他闪着金光的翅膀。
信里说,现在的她还不懂什么是爱,等她多看看这个世界,如果还愿意走向他,他会义无反顾地张开双臂拥抱她。
大概他以为,只要他愿意回头,她就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他,但那是孟姜女,而不是她宋予。
她要的爱,是共鸣的吻,是灼热的心,是巨大的光芒,是田野的光亮,他给不了,她不会等。
他读过洛尔迦的《愿望》,却不懂她真正要的是什么,她爱的从来就不是语文老师这个身份,而是实现“愿望”的那个人。
可惜,他不是。
顾巍也不是。
许宴之更不是。
曾经她以为……柯奕烜或许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