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导师是个年轻女学者,阿茗复学后老师们都不太情愿带她,怕出事。只有她答应和阿茗见
面,并毫不犹豫许诺了她名额。
导师让阿茗去麦宗,阿茗犹豫了好一阵。
她害怕。好像一脚要踏进不知深浅的潭水,她会溺死。
可内心好像有个声音说,出去吧,不要一辈子待在南城。
启程前往麦宗那天,南城下了点雨。
除了韩医生,她没告诉任何一个家人。
下了飞机,这趟折磨的旅程才刚刚开始。麦宗是最晚通路的县城之一,火车、巴士、摩的、一双脚徒步,一切能想象的交通工具都被阿茗换着使了个遍。
她久违想起去倾雍的路,也是一样的难走,也是氧气逐渐稀薄。
但身体似乎轻易就找回了前几年的记忆,她很快适应了高原的气候。
到达麦宗那天,阿茗站在蓝天之下,云朵触手可及,古城高低错落的屋瓦沿着青山铺延,熟悉又陌生的藏传佛寺以雪山为天幕,矗立古城中心。
身边偶尔有三两红袍僧人结伴而过,火塘边是裹着青布头巾的纳西老人,还有背着旅行包嬉笑着的旅人。
她环视似曾相识的县城,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。
药物在很久前,就阻隔了她对外界的感知,也将过去汹涌的情感好好压制在不见天光的地方。
小项目组除了阿茗,还有师弟王柏,他比她低一年,是个乐呵呵的活宝。
他们在麦宗汇合后,落脚在一家便宜的家庭旅馆。王柏前几天被高反折磨到上吐下泻,艳羡地看着阿茗在古城爬上爬下,飞速展开了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