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阿茗没有和她说话。
她关上了门,把妈妈阻隔在门外。
荒谬的一整天过去,病房终于回归寂静。
黑夜里,阿茗从枕头下拿出爸爸的日记。
世界的规则很简单,高尚者被道德束缚,卑劣者却以道德为武器,将它变成枷锁。
他们享受特权,她们无条件服从。
阿茗只是发现了简单的道理:人只要怕死,见血就会本能害怕,会因伤口颤抖,会渴望求生而放弃生外之物。
但她不怕死,所以她所向披靡。
她翻开日记本末篇,爸爸的最后一行字是——
“我死了,他们会忏悔吗?会一遍遍忏悔吗?”
十年前,阿茗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,她觉得很荒谬。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死亡惩罚家人,太不值得。这么大的世界,肯定有解决办法。
当她一次次挥刀伤害自己后,再次翻开爸爸的日记本,她好像明白那种绝望了。
但是爸爸,我没死成。
我有点庆幸,因为我发现,我的死的确惩罚不了任何人。
他们会怒号,会疯癫,会咒骂又祈求,但唯独他们不会忏悔,宁愿把悲剧当作宿命,也不会承认大错特错的人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