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阿茗抱着那大箱子,上楼进了薄暮一片的办公室。
屋里没人,大家早下班了。箱子太大,她没空余的手用来开灯,于是就这么走进黄昏的余晖里。
窗外是秋色的落羽杉林,远方夕照零散的铺进房间,她把箱子放在桌上,没有任何预期的打开。
但掀开箱盖子的一瞬,她的心跳近乎停止了。
最上面,是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不用拿起来也知道,那是她在倾雍的电脑。
它被留在高原的黑夜里,被留在茶茶饭馆的桌上。
她几乎不能呼吸,颤抖着,将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。
有书籍,有笔记本和手稿,有她曾经搜集的各种小物件,什么倾雍寺的桃花枝,寺庙里掉下的墙皮,在小昭寺求的金卡,这些来自高原的礼物,都整齐地摆放在盒子里。
当她拿出箱子里的最后一件东西,橘红夕晖也挤过百叶窗隙,浓烈地照在箱子底。
那里躺着一条打好结的白色哈达,和一卷手工制的藏香。
这是唯一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是另一个人,想要送给她的东西。
夕光里的缎面哈达,折射着点点光芒。
阿茗脑海里的栅栏在一瞬间被汹涌冲开,淌出倾雍镇边的透白溪流,奔涌着,穿过一道道雪山。
她手很抖,颤颤地捧起那条哈达,将脸埋进去,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争先恐后钻入鼻腔。
阿茗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,把脑袋埋入弓起的膝头,她抱着自己,在尘埃漂浮的安静房间里,与藏香的味道交杂、融合。
很安心,像她在一个平凡的早晨推开窗户,一定能看见院子里的草坪和绣球花,以及安静的、亘古不变的雪峰。会看见小阿姨满嘴泡沫在刷牙,曲珍阿姐在廊下摘菜,还有他站在水箱前给冷水鱼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