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饯别宴这天。
杨逾明的女朋友也来了,她表现的格外正常,看不出难过。
大家喝了很多青稞酒,最近店里生意清闲,就他们一桌,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声音笑闹了一整晚。
他们从学生时代聊到工作后的落差,从梧桐遍地的南城聊到山坳里的高原,短短能抓住的那片刻人生已经走远,从曾经每周每月的分数和排名里跳出来后,变成了迷茫无法握住的青春沙砾。
可能是酒喝上头了吧,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,想从彼此的只言片语里,寻找到心心相惜的共鸣。
阿茗的酒喝得最少。最近她有意避开酒窖,代价是失去麻痹后的神经,被迫变得清醒。
她偶尔偏头看向后院,潜意识比身体先想在满桌热闹里,寻找到让她灵魂安静的人。
不知道是谁说:“还没见过日照金山呢,我们去南迦巴瓦吧!”冲动的大家都一呼百应,立刻开始联系车和住所。
阿茗还没被卷入酒精的漩涡,最犹豫。每个人轮番劝她,肖琛尤其上心,凑过来用尽各种理由。
阿茗还是答应了。完成一趟出逃的旅行,她是不是就能回到原轨,和他们共享同样的迷茫?
她和大家一起离开时,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浓重夜色里的庭院,只看见了桌上残羹冷炙和翻倒的酒瓶。
半夜夜风正盛,一大群年轻人高声放着许巍的歌出发了。
从倾雍到索松,路算不上好走,困倦上头后东倒西歪睡倒一片,走走停停,花了一整天。
他们顺着雅鲁藏布江一路往南,大峡谷越切越深,在黄昏时分,终于到达了索松。
冰雪覆盖的擎天巨人几乎占据整个天空,马鞍状连绵的南迦巴瓦,阿茗仰视着它尽失言语。
大家嬉笑着在细石滩上你追我赶,阿茗坐在江水边,将石头一颗又一颗扔进水里。
夕阳降临的一刻,再多的惊叹都无法比拟燃烧炬火的天空和雪山。浓烈的金光吞噬正片大地,仿佛窥见神明在焰火之中灼灼翻涌。
南迦巴瓦很美,整个雅鲁藏布江河谷都洒满了碎金,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场日落金山,还有在开满鲜花的朗嘉雪山下,那个藏族少年落下的一滴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