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再等等,说不定过会儿就退了。”小阿姨看着外面的黑夜,拿不定主意。
“高原的病不能拖。”
小阿姨不再阻拦,她给阿茗裹了厚衣服,扶着她爬上南嘉的背,听小姑娘哼哼唧唧的,心疼替她顺着气安慰:“听话啊,去吊瓶水回来就好了。”
镇卫生所不算远,十来分钟就到了。所里的医生正要下班,见来的人是南嘉,刚爬上脸的不悦勉强缓和两分。
“你咋又来了,不是今早才给米玛阿佳拿了药。”他说完才看见南嘉背上的人。
医生问了阿茗的情况,开了两瓶水,扎完针就跑:“反正你都会,你看着她吧,液输完了记得锁门,我先撤了!”
南嘉嗯了一声,目送医生离开。医生针打得有点粗糙,他调整了一下针头胶带的位置和流速,转头看见阿茗不知何时清醒过来,正望着他。
“再睡会。”他淡声说。
她疲惫将脸埋进大外套里,不太放心,努力几次想睁开眼看他,最终还是阖上了。
南嘉坐到她身边的椅子,沉默仰头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滴的坠落。
卫生所只开了一盏瓦数不太高的白炽灯,镇子笼罩在安静的夜里。
肩头忽然感受到重量,他偏头去看,是阿茗靠了上来。
她发丝凌乱,埋在他颈窝里,显得很可怜。
默声片刻,南嘉伸手,握住了阿茗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轻声说。
阿茗的手很烫,关节也疼。但她还是努力地伸出指头,回握住了他。
南嘉垂目,月光倾泻在她露出的指节上,像一片流动的碎玉。
她的手不大。
这么小的手是怎么握住犁地的耙子和锋利的藏刀,怎么用力推开他,又是怎么矛盾地纠缠他。
他才是那个等待审判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