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好别在这里。
阿茗收回目光,觉得那灯光刺眼,厌烦地闭上了眼睛。
一道身影穿过青稞田,风里裹着沙沙声,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头顶。
南嘉看着眼前的人。
月色下,唐茗初半个身子在浅水中,初秋的藏区夜晚已经变冷,而她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样,双手交叠在胸前,平静地如同躺在床上一样,看星星。
她消失了整晚,就一直在这里?
如果说她在观星,有人会半夜躺在黑黢黢的冰冷河里,闭着眼睛观吗?
所以,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放任自己这样做,疏离开身外的一切。
似乎感受到他的存在,她睁开了眼睛。
唐茗初平日的眼里总是热情、好奇、愉悦,而此刻充满戾气与愤恨,像火山灰下暗涌的岩浆。
他们注视彼此片刻。
她善于伪装自己的目光,让它们看起来真诚积极,而他不同,他从不伪装,用最直白的目光看透万事万物。
现在她的假面荡然无存,赤裸着,无处遁形。
南嘉蹲下身,伸出手:“起来。”
阿茗转过脸,冷声道:“走开。”
她都觉得自己陌生。但她没力气拾掇起平日好好姑娘的模样。
南嘉不再废话,伸手去拉她,但被躲开了。
唐茗初坐起身,往后拉开距离,几乎退进了河里,瞪着他,与他僵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