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道清冽的男声打断了达吉的絮叨:
“倾雍的石头开花。”
阿茗和阿吉一齐看向门边,是南嘉。他看起来刚醒,头发有一点慵懒的凌乱,藏袍随意搭在肩头,但语气笃定。
南嘉从内室出来前,其实醒了有一会。
在意识从混沌到清醒的这段时间里,达吉和阿茗的声音轻轻地钻进他脑袋,她们刻意压低声线,偶尔会有一两声笑。
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睡这么沉。灵魂不说话,但身体说他们都累了。
他躺在那里,藏川杨树隙的光在墙上悠悠的晃动,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。
他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缓慢,是还在寺里学佛的时候。读经书低头抬头,高原的太阳就走完了一天。
现在衡量时间的尺度,是家里经堂的钹鸣。阿妈整日整日在里面待着,为阿爸为他为倾雍祈福。
达吉在那里絮絮叨叨,把她和他的过去都倒豆子似的说给阿茗,阿茗则像不知饥饱的小鸡崽,一粒一粒都如获珍宝地啄到自己兜里。
他忽然很好奇。她关心的是他,是倾雍,还是她那老长的研究论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