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狠话时,说要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如今被困在这里的倒成了自己。
是他活该。
他沿着积雪的山路一直走到达厝村,已经是日落时分。
南嘉意外地感到平静。
学佛苦修的那些年,他也背着行囊和经书,着草鞋与绛红色僧衣,从春日花开到皑皑冬雪,一步一步走过这条路。
不知何时,他的心已经看不见大地上的人神草花。
大厝村的青稞田里,晚间的农人正收拾回家。
他在田边驻足,看见了熟悉的人。
“南嘉格西……”女人从夕照的光晕里起身,露出晒得苍老的脸颊。
她才三十出头,腰已经几分佝偻了。
南嘉向她回礼:“阿佳藏区对已婚女人的称呼,我早就不学佛了。”
女人笑起来,脸颊的晒红也跟着灵动:“谢谢南嘉格西,今天送我孩子回来。”
她是否知道,她等待数年的丈夫就东贡念翁的深山老庙里?
南嘉不得而知。
他想起在茶茶饭馆学到的一句古汉语: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占堆宁可守在那雪山口,日复一日充当他们的前哨,也不愿回家看一眼。
他向女人道别,太阳彻底落下了地平线。
青稞尚浅,他听见了远方寺庙日暮的鼓鸣。
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全凭一腔怒火支配大脑,阿茗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过那段崎岖的山路。
路过边防站时,好心的警卫还问了句南嘉去哪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