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琼布的技术不错,幸好路面还没结冰,幸好他们已经到了河谷腹地。
阿茗大口喘着气,难以形容这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,怎么用僵硬的手举高手机寻找信号,怎么打通的电话,对方说了什么话。
天已黑透,刺骨的寒冷快要麻痹她的大脑。
琼布跑到高处找路,阿茗爬得慢,心脏因为高反砰砰直跳。
今夜看不见月亮,琼布花了些时间辨别方向。
她听见他在前方遥遥喊她,但听不清字句。
手电筒隐约的光在黑暗的河谷里晃,阿茗咬着牙,努力地去追那丝光亮。
河滩的石头凌乱陡峭,她一脚深一脚浅,不断被荆棘丛刮到,还摔了两次。
阿茗急得流眼泪,为什么就是追不上呢?
她忘记了高反的危险,忍不住更快、更快。
意识变得有些模糊。深重的呼吸里,阿茗更深的记忆被唤醒。
这简直和小时候的楼梯一样黑!
记忆中,南城的冬天天黑得早,她下学上完辅导班回家,往往天已经黑透了。
家在教师公寓的七楼,顶层,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。唐女士从不会接她,唐女士说懦弱和做不成大事的小孩才怕黑。
可小阿茗还是很怕,每次气喘吁吁爬得飞快。
因为有天在漆黑的楼梯拐角,一具滚烫陌生的、带着烟味的躯体抱住了她。
她冲回家,惊惧地说完陌生人的举动,问唐女士:“妈妈,下次可以在楼下接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