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钻进音乐里,对把自己活成透明人这件事放任自然。
反正他最后也不可能抓得住音乐,因此很沉迷地对待这场不知尽头的倒计时。
林枝予以为会永远这样。
也未必是永远,他很少对未来有太多具象的画面。
在他眼里,南榕是一座和他一样死气沉沉的城市,雪季夜晚都漫长。
但向遥不一样,她显眼得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,带着她无惧无畏的生命力闯进来,像是漆黑夜路上忽然亮起的一盏千瓦路灯。
林枝予狭窄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,明明也有很多烦恼和困难,也并不总是成功,但行事总是锋利又一往无前的,有种只要我不死、死的就另有其人的野气。
因此一开始林枝予就知道,向遥不是南榕人,也不会在这里久待,她在自己生命里过客的时间就像深夜的士驶过街灯那样短暂。
她的热情起初不明由来,那些小小的给予因此更让他惶恐。他估算每一笔账单、记在专门的本子上,累加越多越觉得难以偿还。
向遥说他们是朋友,但他并不真的认可这种定义。林枝予没交过什么朋友,但也知道没有哪种友谊里会有一方不停欠另一方的帐。
这些给予压下来沉甸甸地坠着他的心脏,但他并不想真的推开向遥。很惭愧地说,他贪恋这种独属于自己的重视。
于是他逃避地把选择的权利递还回去,如果你觉得麻烦了,就推开我。
向遥没有说麻烦。
她说要多想象自己的未来,要珍惜自己喜欢的事物,要让天赋发芽,要……一个个夜晚过去,在十八岁到来的那天,他忽然就发现,对未来的想象似乎没有那么空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