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耳机线可真长,”向遥小声道,“像贪吃蛇。”
林枝予脸色一僵,很严肃地用表情警告她不要破坏气氛,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。
向遥于是做了一个在嘴边拉拉链的动作,走到林枝予身边,将耳机塞入右耳,靠在窗帘边,很安静地等待。
林枝予第一次在她面前演奏,大概有些赧然,很轻地理理嗓子,瞧了她一眼,才重新将手放在琴键上就绪。
她无从得知林枝予在没有琴的情况下,用什么方式练习过多少次,以至于早就烂熟于心,不需要琴谱,音符就自然流淌出来。
音乐的确自成一个世界,向遥觉得自己从房间被带入一片萧索的荒原里。
或许也是冷冬,鼻尖像是都能闻到雪的寒气,山顶还残余着白色,但近处的原野一定是满目绿意。
风吹动树影摇曳,舞动的荒原中,一株高耸的树木在风声里、雪声里,很温柔又坚定地挺立着。
群鸟从浓绿的树梢飞散空中。
窗帘外是昏黄的蓝夜,有路边的车鸣不打招呼地闯进来,林枝予也偶尔有错键的时候,却都被柔软和谐地包容进曲调里,反而更生动。
有种令人颤栗、或者说是无比珍视的感情从林枝予指尖的每一次触键中,随着乐声偷跑出来,在狭窄的房间里萦绕。
而向遥被那种云一般的满足感托住了心脏,恍惚间也感同身受到一种幸福。
如果她此刻坐在评委席,会给这首曲子的情感打上满分。
结束的时候,向遥问:“这首曲子叫什么?”
“……云杉,”林枝予收回微僵的手,有些不自信,“还不够熟练,弹得不太好。但有了琴,以后练习的时间会更多一点。”
“哪有不好?”向遥摘下耳机,“你真的很苛刻!”
“你以后会开音乐会吗?”她鼓励地问,“我绝对会是最忠实的听众。”
林枝予被她说愣了:“可、可能吧,我没想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