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 他们各怀心事,医疗官抿着嘴唇垂下视线,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开始了金属化,列维·霍奇森教授则盯着掌心握住的一枚齿轮出神。
至于路远寒, 他正沉默地擦拭着从獒卫身上取得的锤头,将表面残留的血迹一点一点抹消,就像清理罪证的杀人犯, 只不过伯爵阁下的动作太过慢条斯理, 以至于他干这种事也带着一股优雅的风度, 让人误以为他们不是劫后余生, 而是在议事厅里开组会。
在其余人都看不到的阴影之下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还在锻造厂的时候,瑞德·维尔尼亚的怀表被路远寒藏了起来,整支科考队无人察觉,唯有他清楚那枚怀表内侧刻着一幅微型地图,为那位殿下指引着通往犬域王座的路线。
看来对方就是靠着它深入禁地的,路远寒想。
要在充满雷电、飞沙以及骸骨的区域前进,这件随身物品至关重要,然而六皇子的怀表却被遗弃在了锻造厂中,沾满血迹——可以推断出那支护卫队遇上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事情,才会忽然消失,以至于怀表流落到了路远寒手中。
将它捡起时,表针刚好停在了九点一刻。
那是白天还是夜晚?路远寒不禁想道,他隐约记得每天血月升起也是在同一时间段……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?
很快,他就收起了多余的思绪。
伯爵阁下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呈现出剔透的瞳纹,被他注视着的时候,就像被某种爬行动物盯上了一样,那种颜色比湖水更美丽,比珍珠更璀璨,使人无法联想到刚才就是他截杀了科考队剩下的成员,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