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奥多垂下视线,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,周围所有人定格在了刚才的瞬间——无论医生、杜菲尔德, 还是那位出身显赫的夫人, 他们面上逐渐浮现出潜意识中才有的灰白雾气, 霎时间, 记忆如潮水般褪下颜色, 他面前只剩一道通往上层的门。
疑惑盘旋在他的内心。
他已经找回了奥斯温·乔治和西奥多·埃弗罗斯,这两个曾经担任猎魔人、以及为缉察队效力的身份, 却仍感觉大脑中有断片, 毕竟黑塔还剩下几层需要探索, 自己到底少了哪一部分记忆?
很快, 他收起多余的想法, 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哗哗……”
海浪猛烈吹打舷窗的声音引起了西奥多的注意。他这次降临在了某艘航船上,从周围的布置不难判断,这应该是在银白幽灵号上,而他正坐在船长室的靠椅上, 两条修长的腿懒洋洋地搭在一起。
西奥多想道,作为海上恶犬,作为银白幽灵号的代理人, 这艘海盗船说是他的主场也不为过。
他刚要撑着扶手起身, 就在这时,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他手臂传了过来, 西奥多动作熟练地挽起袖口,才发现自己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伤痕,很快,他就想起,这是为了记录时间而刻下的。
窗外电闪雷鸣,一切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。
西奥多垂下视线,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药瓶,那里面用于舒缓情绪的药物已经吃完了,不仅如此,旁边还放着一把沾有新鲜血渍的刀。
他的面色逐渐沉了下去,在银白幽灵号上的那段时间,西奥多·埃弗罗斯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,医生让他每天去开一次药,现在看来,那恐怕也是为了确认实验体的状态,记录下他的数据——还有谁能比随行船医更适合这项工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