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种怪异的场面并不怎么好受,毕竟那颗脑袋下还连着根直挺挺的菌杆,就像将人头插在了被削得平整的木桩上一样。
路远白和它对视片刻,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,并没有理会那张脸上天真而又恶毒、像是期盼着他留下一样的微表情。鬼知道将这东西再砍下来以后,它下一次又会变成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模样。
望着路远白越走越远,那东西在他背后发出了一阵啜泣般低沉而幽怨的声音,就像被抛弃的婴儿,让人不寒而栗。
不能再拖下去了,路远白想。
陷坑中的“伞”数量繁多,仿佛回到了真菌统治着世界的原始时代,即使他不去招惹对方,那些庞大而腥臭的菌盖也会逐渐朝他倾斜、靠近,从这个外来者身上汲取着一切非同寻常的信息。
他不愿意沦为被寄生的行尸走肉,它们就朝着同化的方向不断改善。
——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路远白沉下腰身,将全部力量都聚集在了脚下,紧接着爆发出一股极为惊人的冲劲,骤然腾跃到了最近的伞盖上。
他没有丝毫停滞,转瞬就朝着更深处的目标跳了过去,它们简直滑得像是羊脂、牛奶……一切没有摩擦力的东西,需要精准无误地掌握到那个平衡点,路远白才能不坠落下去。
片刻后,他越过一簇又一簇耸然而立的菌盖,到达了中央那片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