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声音落下,一双运动鞋幽幽停在了琴房前。
在这座置身孤岛般的学园,比起其它摆放着各种危险性设施、充满了安全隐患的多功能教室, 这是唯一一间没有畸变物的房间, 就像是最后的净土,迎接着门前的到访者。
狂风吹起垂下的窗帘,露出里面一片空旷无人的场地, 显而易见, 只要远离中央那架钢琴, 也就不会有意外发生。
世界深刻而黑红, 漫天血雨就如沙漏中倾泻而下的一粒粒流沙, 腐烂的气味浓重到了极点,远比太平间、停尸房等充满死人的地方还要恶臭, 在那绝望之下, 却又透露出一种引人癫狂的美感。
路远寒拧下门把手, 有意避开了沾血的地方。
除了没有开灯, 琴房仍然维持着他记忆中那副模样, 在开门的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男孩坐在凳子上,神情专注地控制着手下按键起伏的幅度,悠扬的琴声从指下倾泻而出, 尽管紧抿着唇,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。
路远寒刚走进琴房,那幻象又消失了。
校服外套刚才落在了厕所, 因此他上身现在只穿着一件短袖, 露出的两条手臂并不健壮, 肌肉线条若隐若现, 若非他手上提着把斧子,看上去倒真和来练琴的学生没有区别。
——下课时间到。
随着表针跳动一格,极为凄厉的铃声通过扩音装置响了起来,霎时间覆盖一层又一层楼房,在整座校园内不断激荡,就像某种剧变发生前的警兆。
为了避免再次被关在教室内,路远寒进门时留了个心眼,用玻璃碎片卡住门缝,虚掩着摆好位置,即使有神秘力量强行关上这道门,也能为他留出一线逃脱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