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闻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,直至他消失在视野之内。
霍决三两步靠近,强行遮挡她视线。
只要霍决在场,时闻的目光就永远只能落在他身上。
时闻以为他会责备自己不接电话,但他没有。那只手温暖而干燥,不容置疑地拢住她。
南方沿海的冬天并不冷,她的手却总是冰凉,需要从别处汲取暖意。
阴天傍晚,光也昏沉,风也倦怠。
他们没有交谈,就这么一言不发地,并肩站在她父母墓前。直至黄昏暗下来,时辰划开昼与夜的界限。
霍决是她夜里的眼。
他永远走在她前面,牵她的手,分开苦涩的绿意,带她从迷宫离开。
然而或许是那天夜色太沉,时闻笨拙到连这样小心翼翼都走不稳。
下阶梯时,手中的伞被碰掉,她弯腰想要拾起。
结果一躬身,指尖触到潮湿的泥土,躯壳就像要被大地吞没般沉沉往下坠。
顷刻间爆发剧烈咳嗽,一声声震颤,胸腔迸出铁的苦锈味。
仿佛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呕得干净,否则这团血肉就会重得、痛得她再也起不来。
过去几日,她在凛冽的暴风雪里狂奔,在空旷的机场里无望等待,在森冷的停尸间里辨认父亲面容,在群山环绕的雨里与过去告别。
到这一刻,一切结束。
支撑着她的那一口气,忽地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