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放下句“等着”,不知是对顾秘书说,还是对时闻说,随后便接过手机提前离开。
时闻低眉敛目,只当没有听见。
过了许久,才裹紧外套,悄无声息地躲出去。
被烟火缭绕的线香呛得久了,脑袋昏沉,鼻腔酸涩。她将脚步放慢,口鼻埋进防风领,慢慢往僻静处走,趁机醒醒神透透气。
寺庙廊庑曲折萦回,路都相似,心不在焉地走,走岔了也不可知。
穿过药师殿和藏经阁,并非印象中参天蔽日的银杏亭阁,而是一页结了冰的湖泊。
短暂属于深冬的一片湖。
表面坚固、澄澈。底下却翻涌、浑浊。犹如一樽限时密闭的容器,存放季节更迭,梦幻泡影。
几个灰袍长褂的小沙弥,没戴遮风的帽,抱着光秃秃的脑袋哆哆嗦嗦从湖面跑过去。
湖边有座高耸的舍利塔。
大约就是白塔寺寺名的由来。
塔刹五层,浮雕八面,简约古朴,通体纯白。塔座雕刻纹饰,另有一座叫不出尊号的菩萨,拈花微笑,端坐北面。
时闻停下脚步远远眺望。
这场雪下得静。
静得根本无需费力,就能听见凛冽冷风递来的话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