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带着清甜果香和草本苦涩,最后是淡淡的回甘。

她长长地吁出憋在胸口的浊气,仿佛这一口酒,终于把那团寒冰融化了些许。

“手艺没丢”,她又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

一杯见底的时候,江远舟又推给她一杯颜色不同的。

她没有拒绝,空气里只剩下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,以及耳边低沉舒缓的音乐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别的客人。温焰面前的空杯子越来越多,她的话也多了一点。

“那个酒保是新来的?”

“不认识,老的估计早走了。”

话题琐碎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温焰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蒙,脸颊也浮起薄薄的红晕。喝到第四杯时,她放下杯子,身子晃了一下,手肘撑在吧台上才稳住。

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吧台台面上,几缕碎发散落下来。

“江远舟”,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,“你说,为什么那么难啊……”

为什么抓住凶手那么难?为什么面对逝者父母的怨恨那么难?为什么活着背负着一切那么难?

江远舟绕过吧台,走到她身边。他伸出手,宽厚温暖的手掌,落在了她的后背上,隔着厚重的毛衣,一下下地顺着她的脊骨轻抚下去。

温焰的额头微微蹭了蹭,喉咙里发出短促气音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一角。

过了好一会,她抬起头甩了甩,似乎想清醒过来。她撑着吧台站起,脚下却一软,身体不由控制地向旁边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