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幕稳步走上台。那身宽大的黑色学士袍,穿在别人身上可能像借来的戏服,但套在江远舟身上,竟莫名地合适。
他肩线平直,身形有种青竹似的韧劲儿,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尤为清晰俊朗。
温焰的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第一次见他的样子。
那时的他,站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,像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纸;而此刻的他站在聚光灯下,整个人脱胎换骨般耀眼。
他接过话筒,指尖在那金属杆上叩了一下,台下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:“各位老师、同学们,我今天能站在这里,真的挺意外的。”
底下响起善意的哄笑,江远舟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。
“一年前这时候,我还在为下学期的生活费发愁,想着是不是得彻底休学去打工。我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,我爸不知所踪”,礼堂里彻底安静了,只有他平静得像在讲别人故事的声音回荡,“那时候我觉得,老天爷大概是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”
温焰的后背也离开了冰凉的瓷砖,在人群中站直了看他。
“后来,我遇到一个人,她帮了我一把”,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,“她跟我说,饿着肚子读不好书,问我能不能去她家做饭赚钱。”
他的声音里染上真切的暖意,连带着眉宇间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,“她给我硬生生踹开一条路。虽然她今天没来,但我还是想说,谢谢。谢谢你能让我把书念完,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穿着这身袍子,站在这里。”
他的双眼似乎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,“也想跟和我一样,觉得前头没路的同学说一声,别放弃。有时候,可能就是再撑一下的事儿。”
下面的掌声如同滚雷骤起,持续良久。
温焰抬手抹了下眼角。她觉得礼堂侧门灌进来的风,带着夏日的燥热,吹得她眼眶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