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麻将桌上江远舟算牌的样子,温焰依旧历历在目。她特意侧过身,对着他认认真真道:“我不着急用钱,你按自己能负担的节奏还就行,但别……”

她顿了下,斟酌词句,“别用歪路子挣快钱。牌桌上那两下子,聪明是聪明,可有些路子一脚踏歪就回不了头。”

“我不会赌钱”,江远舟也看向温焰,语气很笃定,“这辈子都不会,因为我爸就是栽在赌上的。”

车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远处大排档有人划拳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,显得车里这块儿更安静了。

江远舟吸了口气,打开回忆的大门,“我家以前没那么糟。我爸在我们那小地方搞建材生意,干了十几年,攒了点家底。我们有套像样的房子,车也有两辆。”

“可惜”,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,“后来我爸信了什么朋友,说去澳门玩玩就当旅游。开始真赢过几次,回来请全家人吃大餐,给我妈买金镯子,再后来就越陷越深。”

“他输光了存款,抵押了房子,借了高利贷还赌债,最后人跑了。讨债的天天砸门,我妈就是那时候吓出心脏病的。”

“所以你放心,我比谁都清楚那东西沾不得。牌桌上赢多少都是虚的,输一次,命就没了。”

温焰听完江远舟的话,没急着说那些“都会好起来”的安慰话,而是先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你爸跑了是他的损失,你现在这样,比多少爹妈齐全的人都强”,她抬头看了眼上面亮灯的窗户,“你妈有你这个儿子,值了。回去吧,太晚了她会念你的。”

送走了江远舟,温焰回到自家楼下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她把车倒进车位,刚绕到电梯口,就看到阴影里有半截烟头火星。

“等你一个晚上了。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准备给你失踪立案了”,宋丞从他那辆越野车上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