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断续续有人过来,又是新一轮谈论彼此变化的熟人局。
下午五点,婚礼晚宴正式开始。
新郎新娘换了中式旗袍和中山装出来敬酒。
长辈们拿勺子敲酒杯一侧,挨个送祝福,大屏上也在播放一些未出席的亲友团录制的视频。
贺西承从俩花童中间穿过来,在前面那几桌巡梭一圈,找到了坐在靠过道一侧的周蝶。
她的位置是传菜口,侍应生时不时从那把空碟盘收走。
她在被人劝酒,脸上却还带着礼貌性又标准化的浅淡微笑。
因为毕业后就从事服务业,周蝶身上没什么棱角。有时甚至能为了快速解决事端,就委屈自己。
劝酒这人是班里一自来熟的男生,现今在城建局工作。年纪轻轻就有了腐朽体制人的毛病,劝酒话术一套接一套。
周蝶第五次被对方敬酒时。
一只戴着婚戒的大掌倏地挡住她杯口,近到能闻出他身上清冽的淡香。
贺西承上半身悬在她脑袋上方,手背抵开那人倾斜的香槟瓶,轻笑抬眼:“别灌我老婆了,她酒量不行。”
“看着还可以啊,我们喝得很开心。”那人不死心,又问,“那你得来几杯吧?”
他摆手,拒绝得干脆:“我不喝,回去得开车。”
贺西承说完,又示意边上人挪挪空隙,拖过空椅让周蝶往里坐。
他穿了件修身的灰西服,没抓发型,并不喧宾夺主。落座时解了两颗纽扣,手臂随意搭在她椅子靠背上。
周蝶缓慢扭头,从透迤灯影里看向男人挺拔的鼻梁和喉结弧线。她神色怔忪:“你不用陪新郎一起去敬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