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垂着头,乌沉薄密的睫毛敛下,全然遮蔽起积涌在眼底的幽晦阴翳。所以游夏看不到他的眼眸,看不到他极致压抑地,咬肌绷紧了下。
她更看不到,仅仅只是想到她会对自己发泄情绪,就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。
屈历洲在这时半蹲下来,手掌握起女人的纤细脚腕,为她穿上拖鞋后便很快放开了她,动作一如既往地停留在“礼貌妥当”的绅士范围内。
他嗓音低柔地问:“有话对我说?”
别抖,别兴奋。
现在还不行。
千万,别吓到她。
他是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。
“有个事儿想问你。”游夏漫不经心道。
想了想,她像是觉得自己用词不够准确,轻抿了下唇,她低着睫毛望向他,水光盈动的漂亮眸子落有一点思考。
她换了个种说法,纠正道:“应该说,是有个商业上的问题,想向你这位环仕执行总裁请教一下。”
说是“请教”,却没有半点“请教”该有的虚心态度。
傲慢漂亮的小珍珠雀。
屈历洲全然没有在意她的口不对心,淡去情绪,掀眼回望她时已然擦去眸底那些不明情愫的荤腥与深涩,温声应她:“想问什么?”
“我想…”话刚开了头,屈历洲平静凝视她的眼神令她蓦地一顿,游夏不自觉眼睫轻眨,话锋一转改口说,“我想替我一个朋友问。”
“她最近在做的项目上遇到一个新的乙方,对面手段了得,总是能够抛出巨大利益诱惑她,企图撬动她,是诚心想跟她达成‘合作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