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萌没有想出答案,看身后的人,陈迹舟一直在安静地看着她,她转过脸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爸爸妈妈要离婚了。”
他还没出声,江萌又立马给自己找台阶:“你不要觉得我很可怜,我其实还挺开心的。”
陈迹舟表现平静:“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怜,我恭喜你还来不及。”
他笑着,真的用恭喜的眼神看着她说:“说明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意义,发生过的爱情,幸福,结束就结束了,你也不用总想那些是是非非,纠结这个纠结那个了。”
陈迹舟曲指,刮走她眉心的一点碎屑,关节一凉才意识到,这不是尘埃,是一片雪。
他微微折身靠近,盯着她的眼睛,似笑非笑地说:“以后多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,别成天在那忧郁了。”
刮掉雪粒的关节又轻轻在她额心敲一下,像是希望她记住他的话。
雪从天上落下来。
江萌眨一眨眼,睫毛白了一两根。
他总能这样云淡风轻地站在她面前,脸上写着:到底有什么可不高兴的?生活明明有那么多的解法。缝缝补补又三年,实在到穷的叮当响的地步还能出去化缘。离就离呗,又不是你离——你离那就更好了,活了半辈子还能去找下一春,世上几个人有这福气啊?
她正要答应他,突然听见细微的崩裂声,发生在她的耳后。
江萌听到声音微微一惊,紧接着,她的头发散落。
是她用旧的头绳不合时宜断掉了。
这绳子很短,就算打个结也打不了,于是江萌就散着头发跟他走了一段,这不是什么大事,她也没有太过执着要把头发绑回去,但站在那里,忽而一桩心事生出,急切到呼之欲出,倘若不被满足,将来会无比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