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开口时她才发觉嗓眼很重,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,让她密密麻麻的心事在此刻都集体失声,任何困扰都不再重要了。无论是成绩、升学、人生的方向,或是爱与被爱。
她回头看了看陈迹舟。
他正在五米开外等着她,夜风从后面袭来,把少年肩脊勾勒出轮廓,清瘦而峻拔,他站在成人世界的入口,那里昏暗如夜空,那里也光明如灯盏。
坚固到可以抗下许多责任的肩膀,盛着夏夜的星星,已经初具男人的体态。
其实,萤火虫也没有那么重要,真正珍贵的人和感情远胜这一切。
江萌想,陈迹舟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,她好想抱一抱他。
这个地方特别适合拥抱。
但是她不能。
江萌的指纹压在粗糙的树皮上,慢慢地,再一次红了眼睛。
“我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朋友。”
她低着头,一滴很清晰很完整、能够显现出形状的眼泪,顺势垂落进去,碎在漆黑树洞的深处。
“我想让他留在我的身边。”
江萌只说了这一句话,鼻子却酸了很久,她一动不动,熬过这一阵酸楚。
眼泪和秘密埋在树洞里。
江萌用指腹轻轻划过眼睑的曲线,擦干净一道薄薄的湿气,她重新调整好气息,然后露出一个明媚而乐观的笑,从后面拍一下他的肩膀:“我说好了。”
他回过头。
江萌漂亮的笑就在他的眸底,她仰脸看他,“陈迹舟,我是不是做什么事你都会纵容我。”
陈迹舟纠正她的措辞:“你应该说,你做什么事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江萌指着远远的溪流对岸:“那你陪我,从这头跑到那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