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盛叹一口气,望向椒房殿的方向,那里,张汤正在把皇后宫里的所有人控制住,然后大肆搜查,连地砖都撬起来一块块看,院子里,连廊边,树下,花瓶里,梳妆柜抽屉、被褥夹层,到处都有人在绷着一张脸,把手边的东西拆开,举着火把一寸寸地查验过去。

通过系统,他能看到陈皇后满目仓惶,无助地站在一边看着,大红色的裙边沾上污泥。

陈皇后可怜吗?可怜,儿时的金屋藏娇,变成了今夜的满宫血泪。

但是,她也并不是全然无辜。

在得知卫子夫得幸有孕的时候,她在椒房殿大发脾气,“几死者数人”,折磨宫人泄愤;

她的母亲馆陶公主,更是公然把卫青抓走意欲杀害,堂而皇之地不给皇帝脸面,敢直接从建章宫把皇帝的人抓走,可见其狂妄大胆;

堂邑侯府中因为有馆陶公主与皇后,更是横行长安肆意妄为;

然而,使陈皇后落到今时今日处境的最大原因,还是她的不作为,甚至对皇帝无形中的逼迫。

她是皇后,她是刘彻最天然的盟友和亲人,在刘彻初登帝位身后无人势力单薄的时候,最需要人才亲信和政治力量的时候,她身为窦太后最宠爱信任的外孙女,不但没有在窦太后面前说一点情,反而每每仗着外祖母的偏袒逼得刘彻低头。

李盛现在都还能想到他刚穿过来的时候,刘彻刚登基两年,第一次尊儒失败后,亲信大臣赵绾和王臧被杀,军权也摸不着一点边,三公九卿,几乎都没有他的人,他是皇帝,却连自己最亲近的大臣都保不住,刘彻每每想到此处,夜里便在灯下枯坐,窦太后像是一座大山一样,压得他喘不过来气。

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陛下心情不好,可他最亲近的枕边人陈皇后,连一碗热汤都没送来过,还要在窦太后跟前抱怨刘彻待她不似以往温柔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