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朱厚熜却觉得心情沉重。

他并非不知朝廷积弊,但他初初上位,第一道诏书便要这样言辞锋利地得罪人吗?

宦官、禁卫,这些都是与皇家生活息息相关的,若这样手段凌厉,是不是会激起他们的反抗?兴王府旧人自然会倾尽全力保护自己,但他们毕竟是刚来到皇城,根基尚浅啊,若有人暗中行鬼魅之事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

何况,朱厚熜目光深沉起来,他的堂兄朱厚照虽说荒唐,但也是勤于武功身强体壮,前不久还带着人奔波千里去打仗,正值壮年啊,怎么就在水里淹了几下,就这样一病不起了?

或许真是天意,但他也不得不多想。

想到这,他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书桌上的昭昭,旁边的黄锦正给他梳毛,在路上一直没敢让昭昭洗澡,怕它冻着,现在进了宫,有条件了,大猫咪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回痛快的。

他想起在路上,昭昭多次去找郭勋玩。

勋贵,军权,兵将,军资。

什么是皇帝?就算是坐在龙椅上,也不一定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子。

令出于宫中,能通行于朝野,这才是皇帝,反之,若皇令不出宫,那也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。

宦官和禁卫是天然的皇权触手,他完全可以拉一批打一批,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吓得如同惊弓之鸟,一下子把这么多皇帝近臣都处理了,那他怎么获取信息,靠着手里这点人?那不成了聋子瞎子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