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颂安舍弃过很多东西。
父亲再婚时,她搬离居住十几年的屋子,什么都没有拿,甚至连母亲的遗物都没有带走。
出国留学时,她几乎断了国内的一切联系,在她原定的计划里,是准备定居国外的,从没有想过回国。
但父亲去世后,她又改变了自己坚持多年的规划,放弃自己在国外的一切布置,回国接手了千禧。
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突如其来的不确定,在这些转变来临之前,她会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努力下去,但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,也可以毫不留恋地舍弃任何关系。
只是耳边响着熟悉的摇滚歌手嗓音,余光忽而瞥到贺年的侧脸。
夜色中,他纯粹的眼睛黑得发亮,唇角向上扬起,脸颊被挤出了一个曲线流畅的括号弧度。
心里好像忽而掉入一颗石子,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她脑海里忽而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——
如果可以,希望她和贺年的转变,能来得再晚一点。
贺年一路飞驰到山脚,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熄了火。
他看着方颂安,露出了他最常用的无辜眼神,做最后的挣扎:“真的不能开到山顶吗?”
方颂安这次没有心软。盘山公路虽然修得很平整,但九曲八弯,很多地方没有护栏,她不相信贺年的技术。
“我还没疯到舍命陪你玩。”
他们最终还是换了位置。
方颂安开的速度不快,一路开上山顶,停进了露天停车场。
这是家私人俱乐部,方颂安提前打了招呼,把整个停车场包了下来。
刚刚停稳,贺年还没来得及心上山顶的景色,便听到方颂安说:“向后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