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结束,人都散了,贺羡棠又坐了很久,久到她的腿都有点麻了,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沈澈扶住她,说:“回家了。”
贺羡棠说:“去九龙塘吧。”
那里真的没人等她了吗?
她不相信。
沈澈担心她睹物思人:“改天吧,你今天很累了。”
贺羡棠摇头。
车拐进金巴伦道,远远的,贺羡棠看见那栋别墅亮着灯。她眼睛亮了又亮,让司机开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她就知道那是噩梦。
等会儿她推门进去,绣姐肯定在客厅织毛线,她的小裙子已经织好了,绣姐让她去试穿一下,然后留她吃晚餐。
贺羡棠步子都有些雀跃,没等车子挺稳就跳下车,轻盈地推开那扇门,客厅里站着好些陌生的面孔。
贺羡棠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去。说陌生也不算,因为白天葬礼上他们刚刚见过,这些都是绣姐老家的亲戚,有几个和她长的很像的,看年龄应该是她哥哥。
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搓了搓手,讪笑着叫她:“贺小姐。”
他一笑,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,他也有些不适应,不停地伸伸胳膊挠下脖子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这不是……”他说,“这不是我妹妹去世了么,我们……”
贺羡棠说:“滚。”
她往楼上卧室走,想去找她的毛线裙子。
“滚滚滚,”男人陪着笑,招呼其他人,“贺小姐真伤心呢,咱们等贺小姐逛完了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