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体验过这种感情。
作为沈家的长子和继承人,沈诚明不乐意看到他太亲近或者依赖谁,其他的小孩从出生就有一个保姆或者管家,充当照管者的角色。但他没有。
沈澈身边的人总是换来换去,待不长久。沈诚明不相信时间长了保姆就会把雇主当作自己的孩子那一套,他觉得金钱、权利或者其他弱点才能更好地控制一个人。
但沈澈也能理解。
大家族里父母忙来忙去,父亲权威,母亲慈爱,兄弟姐妹也多,难免几个小孩各分一分注意力,只有保姆,那个一生未婚未育照顾了她三十几年的保姆一直陪在贺羡棠身边。
她的保姆才是真的只有她一个孩子。
沈澈问:“吃东西了吗?”
贺羡棠很缓慢地摇了下头。
“喝点鸡汤好不好?让他们送过来。”
贺羡棠又摇了下头。她想说让沈澈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,可是刚想开口,发现上下唇黏在一块儿了——太久不说话,嘴唇又干又涩。
用力张开,“啵”的一声,贺羡棠没有力气再说话了。
沈澈在她身旁坐下,把外套披在她身上,紧紧搂着她没再说话。
漫长的如同潮水般的安静裹挟着人。
沈澈肩膀上又湿了,他一摸贺羡棠的脸,已经在泪水中泡软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会没事的。”
生老病死人之常情,突如其来的变故前,除了接受,人没有什么招架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