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望着贺羡棠,琴房明明四面包着吸音板,没有留窗户,可仿佛不知道哪来的一束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只照在她身上。
五年前的林肯中心里,其实也没有一道这样的月光。
他当时有事,耽误了一些时间,等他到时,音乐会已经开始了,沈澈猫着腰找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,一曲玛祖卡刚开始弹。
沈澈看了眼腕表,八点钟,音乐会还有一小时结束。
他抬眼望台上。
贺羡棠神情专注,穿一件纯黑礼服,露出光洁圆润的肩膀,长发绑在脑后,一颗闪亮的珍珠耳坠随着韵律的节奏晃动。
光线明暗交替,光影如绸缎般在她身上流动,身后屏幕上一点蓝光莹莹,若隐若现,组成星河的形状。
弹至最后一曲,是这首肖邦。
悠扬的乐曲在厅内流动,一曲终了,贺羡棠起身,在满厅的掌声中鞠躬,她始终挂着礼节性的微笑,直起身时目光掠过台下,两人对视,贺羡棠的笑意更柔和了些。
也就是在那一刻,沈澈觉得,和贺羡棠结婚,也不错。
他们婚前没见过几次面,幼时的接触可能更多些,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,后来至多不过是有一次沈贺两家一同去山里度假,贺羡棠被绑,他阴差阳错,先警察一步找到了她。
沈澈忽然冒出个念头——贺羡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?
好像那时候,贺羡棠就对他很热情了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贺羡棠侧过身看他,沈澈笑着回望。
望着望着,她忽然哭了。
嚎啕大哭。
根本哄不住的那种。
贺羡棠平时很少哭,沈澈毫无招架之力,他开始后悔让她弹这首曲子,平白酒后勾人伤心事么这不是!
沈澈吻去她的眼泪,蹭了下她鼻尖:“别哭了bb,都是我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