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递给贺羡棠一双筷子:“快吃快吃。再说了那薯片你也吃没了,也没饿着吧?”
贺羡棠很给面子:“还好。”
赵珩手艺确实不错。美国留学生,学没学到真东西说不准,一身厨艺早已修炼出来了。
贺羡棠吃饭的时候左手也不动,绑着护腕,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。赵珩就给她添菜盛粥,问她:“你的手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
贺羡棠说:“明天去医院复查。我觉得差不多了,最近没什么感觉。”
赵珩说:“明天我没事,我陪你吧。”
贺羡棠应下,说:“好。”
赵珩又说:“下周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话讲了一半,又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在吃饭的时候讲,兀自摇了下头:“没事。”
贺羡棠慢慢嚼着片百合,满口芳香,后调微苦:“下周你母亲祭日。”
赵珩低头喝粥:“你记得啊。”
“嗯。”
赵珩母亲去世的早。贺羡棠记得大概是他三四岁那年,年刚过完,天气还没暖和起来,人突发疾病,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。在那之前,赵珩是很爱笑很活泼的。
那年的春天迟迟不来。赵珩总是在花园里坐着,贺羡棠小时候是能安静下来的性子,陪他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。彼时他们都不能理解“死亡”的含义,这样沉重的话题似乎不该出现在童年里,贺羡棠只知道,那年冬天以后,赵家那个很温柔的阿姨再也没出现过。
他们俩谁也没说话,安静了一会儿,赵珩忽然开口:“你今年陪我一块儿去吧。”
往年他爸清早去,等他爸回来,他再自己去。贺羡棠每年去祭拜,也都和他们错开时间。
贺羡棠张了下嘴,说不出拒绝的话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