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被这一句果断的回复,惊得当即抬头,望向了卢植的脸。

马车在崤函道上颠簸,把那窗棂间透出的日光也摇得一晃一晃,从卢植的脑后照得他那鬓边的白发微微发颤,让人在这一眼里,足以看清,他这句“我老了”,说得并不是一句假话。

董卓作乱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让许多人身上都发生了惊天的变化,其中就包括了急剧衰老的卢植。

不过,这好像仍不是他告老的理由。

卢植用着只有他和刘协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“我老了,有些事情就做不成了,也不想计较那么多。但说着不想计较那么多,偶尔午夜梦回,又会在想,我这人自年轻时候就以刚直著称,有些话憋在心里也难受,还不如就此退上一步,给自己留一个体面。再说了,我这告老,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了,这不是还得去幽州任教吗?”

他说着都有点要被气笑了。

听听那位陛下是怎么说的。

说公孙瓒和刘虞经历了之前的短暂分别,又各有经历,应当能比之前易于磨合。但他们两个,一个过刚易折,一个怀柔之下稍显怯懦,需要有一个在旁,于必要时候介入的人。

这个人说出的话,还得能同时被两个人听进去。

怎么办?卢植去吧。

之前公孙瓒还觉得,老师偏爱刘备,给人谋个河东太守的位置只管安排刘备上,现在不必有这种遗憾了,给他一个赡养老师晚年的绝佳待遇!

卢植原本是想拒绝的,但刘秉的一句话将他堵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