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突然又叹了口气:“算了算了!大不了咱们抄着盐铲就上去打人。陛下为河东解大疫之灾,算起来我还欠着陛下的一条命,岂能让那劳什子关中朝廷,抢夺了陛下的位置!唔……”

他瞪大了眼睛,望向了一把捂住他嘴的另一名同伴,自觉自己并没有说错话。

但对方忽而凝重起来的表情,又让他意识到,问题不是出在他的话,而是其他的情况。

他屏气凝神地听去,依稀听到了几人的脚步声,正在向着此地而来。

那操持弓弩的年轻人也已在这一刻收起了如获至宝的狂喜,面色肃然地按住了发射的位置,另一手则有些颤抖地调整着弩箭射出的方向。

只因在他的视线里,一行三人向前挪移着,一步步靠近。

他可以断定,在这些人身上的甲胄,并不是陛下部从的样子,而更像是传令官给他们看过的——

西凉军的样子。

“西凉军……关中军。”年轻人哆嗦着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。

他没打过仗,没沾过血,但他知道,陛下是一位难逢的明君,而河东既是陛下重新起家的地方,就不能出任何的岔子。这份信念,让他突如其来的彷徨,骤然间烟消云散。

他那颤抖的声音都坚定了起来:“不能让他们染指河东……对!先,先射脚,然后把人拿下,万一打错了人,也有缓和的余地。”

对,就是这样。

当他的眼睛,透过望山,瞄准了对面的大腿时,他更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弓弩上的悬刀,放出了那支,只经由粗糙打磨的箭矢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