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能否看懂,生活总是得继续的。

春日已至,刚刚康复的、侥幸未病的百姓或是穿渠引汾,或是躬耕劳作,正为今年的生计而劳碌。

而那些不幸病亡的,便如这碑铭正面的十二个字一般,仿佛仍旧留在此间的土地上,只是得了闲暇仰观天地,俯瞰草木。

刘秉在墓碑前止步,伸手撷下了碑铭上一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飞花。

那一把烈火烧去了此地的枯草,却有人将草籽播撒于填土之上,在此刻冒出了一片新绿,更应了那抬眼所见的“草木有声”。

这离经叛道的火葬,其中纷纷扰扰的议论,也终于被吹散在了春风之中。

“洛阳的情况如何了?”

刘秉的忽然出声,打断了身后曹昂的沉思。

他猛地抄起衣袖,抹了抹眼下,开口答道:“月前,我父……曹校尉与徐荣交战数次,各有伤亡,可惜没能夺回函谷关。但自守关士卒表现,董卓似有弃函谷关,缩短粮道的打算。”

“曹孟德的判断?”

“是!”曹昂回答得笃定。

刘秉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
董卓身在长安,距离洛阳八百里,若要供应函谷关守军的军粮,便需将关中储备的粮草,经由崤函道送至函谷关,沿途数百里的损耗极为惊人。就算是从华阴、弘农等地出发,抵达函谷关,依然距离不短。

若是刘秉为收拾洛阳的残局忙得周转不开,或许徐荣还没这样处境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