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眼看着吵了好几日了。

也不知道这群老盐工的脖子是不是要比别人硬一点,眼神也比旁人不好使一点,在陛下那等威武凛冽的气势面前,居然也敢为了盐的产量而出言相争。

要他孙轻来办的话,干脆就将人饿几顿,必定老实了。

可陛下却说,等到白波贼众来到此地,还需要这些老盐工来带着新人办事,不靠着真本事将人收为己用,让这位老盐工带着其他众人诚心办事,将来可就有的麻烦了。

孙轻强忍着为陛下拔刀的冲动,又觉这样较真的陛下才是他愿意誓死追随的人,只能退到外面来了。他眼不见为净!

“喏,就是那边了。”

他停下了脚步,指向了其中的一方盐畦。

刘备打眼望去,就见一名年约二十的青年挺着脊背,负手站在田垄之上。

在他面前的盐池之中,有个肤色黑赤的老者正弓着脊背,几乎将脸贴到了地上。

盐池谷地之中剧烈的风吹得人眼睛发疼,连带着今日还算和暖的日光都少了几分温度。

但这老翁衣着单薄,只脚上裹着油布,却好像浑然不觉寒冷,又往盐池那浅浅的水面上凑了凑,想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。

那青年旋即向一旁伸手,便有人将一把铲子递到了他的手中,再被他一掷,插在了盐卤池水当中。

“五日,我答应过你,证明我的说法是对的,只需要五日,现在答案如何?”

刘备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
那青年眉眼温厚,却又带着一缕锋芒,让这张金尊玉贵中养出的面庞不容人亵渎、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