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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呼吸声,起伏在夜幕山林之间。

郭太就算不去照镜子也知道,他此刻已不能只是用狼狈二字来形容。

他在没命地奔逃中,甚至顾不上收拾后方的残部。但反正他都已经丢下了舍命救他的徐晃,也不在乎再多丢下一些人。

毕竟,他已自顾不暇了。

他甚至觉得,在自己过速的心跳和过快的呼吸中,他的胸膛已经变成了一具破败的风箱,仿佛在下一次抽拉鼓风之时,就会直接四分五裂。但因怕那咳嗽声吸引来了敌人,他又强行将它压了下去,变成了一声变调的喘息。

喘息之间,好像也从缝隙里倒灌上来了一种铁锈味。

一种从今夜交锋开始,就一直闻到的味道。

“郭帅——”有微弱的声音响起在了他的耳边。

立刻就被他给打断了:“走,别说话!”

林中一闪而过的月光,照出了一张奔逃中扭曲的面容。

他自己也分不清,那种裹挟着铁锈的血腥味,到底是因为被吕布的一记重击打在了后背上,在现在发酵成了更为严重的伤势,还是他早前只觉是小病的病症被伤势催动,在不可控地恶化下去。

他当然是没有地方,去寻个郎中看诊的。

而这翻涌的折磨甚至让他分不清,自己还有没有多余的心力为此次出兵后悔,去想想,张燕到底对于他的来袭,做出了怎样的准备。

他更不敢想,当他回到河东的时候,在这样可怕的损失面前,他是应该庆幸自己得以脱逃,还是担心自己落个众叛亲离、被留守的部将推翻的下场。

有很短的一瞬,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山路了,完全是靠着亲卫的扶持才继续向前爬升。

可胸膛里的一把火已经在这昏暗中,一路烧到了喉咙口。